【承花】一期一会

*承花万圣节农贸市场  

*命题5“活起来的南瓜灯笼”

*幼龄院设定

*作者神智不清

*BGM 中岛美雪“一期一会”http://music.douban.com/programme/407989?sid=1113017#play




       一期一会

 

  秋分过后,路灯的工作时间变长,把身边行道树的头发都染黄了。还穿着夏季制服的花京院典明从校车上下来,不禁迎风打了个寒噤。车上的其他同学忙于聊天,照例漫不经心地同他挥手作别。花京院也照例目送亮着灯的校车慢慢离去,然后叫出法皇帮他拿一下书包,把手藏进口袋里向街另一边的家小步跑去。

 

  爸爸出差去了,只有妈妈一个人坐在餐桌边等他回来;她把准备好的乌冬面从凉水里捞出来浇上热汤,又仔细地多捞了几片鱼板。之前炸过的天妇罗放到这时外壳已经不太酥脆了,她抱歉地看着鼻尖有点儿冻红了的儿子大口地喝着汤。

 

  学校在傍晚的时候给孩子们发过温牛奶,所以花京院这时候并不太饿。他趁着妈妈偶尔看向别处或发呆的时候瞄着放在玄关鞋柜上的南瓜灯——今天是十月的最后一天,为了迎合万圣节,手工课难得有趣了起来。花京院抱着南瓜坐到教室的角落里,不受打扰地认真和法皇忙了两个小时。放学时满屋子都是南瓜子清新的甜味,指甲缝也难以避免地塞进了南瓜果肉。他看着自己的作品,又照着电影里海盗的模样在眼睛上加了两道伤疤。

 

  “我刚才看到隔壁的铃木君已经出门了哦,典明是不是要迟到了?”妈妈的声音把不自觉走神了的花京院从回忆里拉出来。

 

  万圣夜打扮成鬼怪挨家挨户敲门要糖果、仔细想想今天也听说过这样的活动,但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太不合群还是其他同学怕尴尬,花京院并没有被告知晚上见面的时间。

 

  “离我们约的时间还早,”他不想让妈妈在担心自己在学校的情况,故意扯了个谎,”大概吃过饭还可以歇一会儿再去。”

 

  曾因儿子看不见的绿色朋友提心吊胆好一阵子的妈妈松了一口气:”那么走的时候也让我看看典明今晚的装扮吧。“

 

 

  

*

 

  晚饭过后,东边的天空已经被月亮映得荧荧发亮。从花京院的卧室窗户看去,不远处有好些亮橙黄色小点,慢慢地沿着街移动。他们周围的空气好像也随着笑声和欢叫声颤动着。

 

  花京院早就想好了今晚恶作剧的策略,这个点子来得有些突然,以至于他在给南瓜挖鼻子的时候不小心划破了自己的膝盖。

 

   希望妈妈不会太生气。他钻到床单下面,把棉布扯匀,仔细地在眼睛前面剪出了两个标准的圆形。待一会儿让法皇把南瓜灯和他一起托起来,在一般人看来可是货真价实的漂浮幽灵了。

 

  他拿出蜡烛和火柴,准备先滴一点儿熔蜡在南瓜里粘住蜡烛,但那红磷引燃的火焰不知怎么竟一瞬间包住了他,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温暖的橙红色——落日的颜色,火光的颜色,南瓜的颜色,更是街道远处聚集在一起的南瓜灯的颜色,丝毫不受晚秋北风的影响。花京院心满意足又有点儿累,好像刚刚打了半天棒球正要躺下休息。法皇缠住他的左手,有点担心地望着他。

 

  我并不是因为你才感到孤独的,正相反,你让我向往摆脱孤独的那一天。他这样告诉自己唯一的朋友,然后把自己红色的小脑袋靠在书桌上想歇一下。

 

 

  

 

 

  *

 

  花京院再次醒来的时候,窗外只有路灯还亮着。风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云霾吹来遮住了星星,街上安安静静地,只有少数几家人还没有睡。他刚刚好像做了个梦,可能记得的只有一点儿梦里出现过的干燥空气的灰尘味道。南瓜灯里的蜡烛还亮着,剩了好长一截。

 

  还以为睡过了,他舒了口气,准备拿过南瓜出门。刚伸过手去却发现南瓜已经不在桌上,而跑去靠近门边的地上了。

 

  ”你躲什么呢?“ 他好气又好笑地问。

 

  ”快一点儿,再晚就来不及了啊。“没有腿的南瓜鼓足了力气移动着,百忙之中回答了他。

 

  花京院连忙让绿色法皇拉住了南瓜,也来不及同母亲打招呼,穿上鞋就出门了。

 

  东京的夜晚有些冷,他把床单紧紧裹在身上,可穿着短裤的腿还是难受。南瓜灯又跑得那样快,风把他身后的床单吹得鼓鼓的,花京院差点以为自己要飞起来了。

 

  ”你究竟要带我去哪儿?“他上气不接下气地问着,南瓜为什么会说话好像一点儿也不奇怪。

 

  ”快到了、快到了。“

 

  南瓜颇不耐烦地回答,大概是跑这么快无暇分心。花京院一开始还能记得经过的路,可很快也力不从心了。他往天上看,想知道自己正往哪个方向去;结果非但没有看见星星,反而看到了拎着风灯骑着扫帚的女巫。对方也正看着他,热情地招手好像要俯冲下来。花京院赶紧揉了揉眼睛,心安地看到天上又恢复成漆黑一片。

 

  不知道跑了多久,南瓜终于在一条小巷中慢下来了。拉着法皇的花京院刚喘了口气,突然一阵冷风吹来,南瓜里的光忽明忽暗几欲熄灭。他才发现蜡烛已经烧得只剩一滩烛泪。

 

  ”你倒是说话啊,我现在该去哪儿?“花京院并不太讶异地发现南瓜这时候却开始装死。他小心地向黢黑的深巷里望了一眼,对面影影绰绰似乎有几户人还醒着,也许时间不算特别晚。他想着随便敲哪一家的门象征性地要点糖果就回去,不要让妈妈太过担心,然后朝着灯火通明的另一头走去。

 

  不幸的是这时突然下起了雨,原本能被逼真幽灵惊吓到的观众,这下只能见到一个湿透了的、裹着床单的傻孩子了。花京院皱着鼻子想。

 

  

 

  *

 

  “Trick or Treat” 

 

  巷子的对面只有一家人,住在花京院短短的十年人生中见过的最大宅院里。他不好意思地喊了一声,轻轻地拍了拍院子外厚实的木门。沉闷的声音在黑暗中回响了许久,他把耳朵凑在门上听着,可里面好像一点儿响动都没有。

 

  大概是并不想被打扰吧。花京院埋怨地看着法皇手里的南瓜,那可怜的蜡烛艰难而安静地烧着,让他不忍心责备。

 

  正在他准备扯下床单走回家的时候,身后的门猛地开了,掀起的气流把蜡烛吹得只剩一点儿青烟。借着门内的光他看着来人。

 

  对方高得难以置信,在同龄人中算高的花京院在他面前完全是个细脚伶仃的孩子,仰起头只能看见他的下巴;他穿着简单的衬衫,外面披了一件长长的白风衣,手放在裤子口袋里。如果不算胸前可笑的海豚别针,也许能算是一身时装了。

 

 “Trick or Treat”

 

  已经破罐子破摔的花京院往后退了一小步,观察着对方的表情,如果明显是刚睡下被吵醒,他最好还是道了歉赶紧跑。

 

  出乎意料地,他看到一张东方的面孔,介于年轻与成熟之间,英俊而几乎没有表情,让人想起珂勒惠支的木版画;脸上一双绿色眼睛带着亚裔人中不太常见的凛然——正在盯着他身后看。

 

  雨突然变大了,顺着花京院的睫毛滴进他的眼睛里,对面的灯光乳化成模糊白色。淋着的两人僵持了一分钟谁也没有说话。花京院激动之余,竟组织不出语言问他看见了南瓜还是哈密瓜。终于还是对方先有了动作,他慢慢伸出手,既没有试图攻击花京院,也没有掏出糖果,而是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将他拉进了门内。

 

  ”进来。“ 

 

  从宅院的门走进去还有十几米的路才到有天花板的连廊,花京院感慨着有钱也有些麻烦,没有注意到对方把他遮在了风衣下面,顺着肩膀握住了他床单下的手。

 

  到了大概是客厅的时候,对方终于松开了他,一言不发地走进里屋拿出了一块毛巾给他。

 

  ”你冷不冷?“

 

 

  ”不太冷。“房间里灯开着,电视定格在一个静止的画面,矮几上放着一台打字机和不少纸,刚才还气势汹涌的雨点儿现在仅仅是用灰色手指敲打玻璃窗了。花京院鬼使神差地感到了一丝暖意。

 

”……“

对方沉默地递给他一瓶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波子汽水,仔细一看还是樱桃味的。他一点儿也不怀疑如果刚才回答冷就会收到热茶。

 

  ”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招待。“

 

  花京院揭开包装,把弹珠摁进瓶子里,这期间却忍不住地偷看对方。令他不知该宽心还是忧心的是,对面的人毫不避讳地盯着他,好像担心他会突然消失一样。他把瓶子举到嘴边,才发现自己尚裹在床单里面,慌忙把湿乎乎的床单扯下来,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水。

 

  ”那个……我叫花京院典明。“

 

  对方象征性地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又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叫我JOJO好了。“ 他似乎不太想说自己的真名。

  

 ”打扰您了很抱歉。“

 

  “腿,“名叫JOJO的陌生人对他的寒暄似乎一点儿都不感兴趣, ”怎么受伤的?“

 

  ”这个吗,上课做南瓜灯的时候划伤了。“ 花京院想,对方的语气可一点儿也不给人拒绝回答的余地,正说着就打开了房间角落里的橱子,拿出来酒精棉球和医用纱布。

 

  花京院看着JOJO坐在地上给他贴一块橡皮膏就能好的伤口手法娴熟地包上纱布,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他能不能看见绿色法皇。对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能看见和不能看见是一个严密的逻辑问题,稍事马虎就能改变他的世界一样。

 

  ”我能,“JOJO回答,右手轻轻屈起他的腿,看着那块纱布会不会在走路的时候解开。”很多人都能。“他补充道。

 

  ”那么,您也有吗?”

 

  这次对方很快就点了点头,身后浮现出一个青紫色的影子,同主人一样比法皇之绿大了好几号。“白金之星。” JOJO简短地介绍。

 

  伴随着一声干脆的喊声,白金之星好奇地扑过来,轻轻捧住了法皇的脸颊两侧,仔细打量了一阵;那触感使得花京院莫名有点脸红。

 

  “这样的话,我明天可以来问一些关于——”

 

  “替身。”对方在他找不到词的时候接了下去,“所以你我都是替身使者。”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花京院注意到对方的表情变得柔和起来,嘴角也完全不像初见时绷得那样紧了。

 

  “很晚了,你先回家吧,我明天会一直在这里。”JOJO收好了东西,重新将他送回门口。外面雨已经停了,夜晚的潮湿气息混杂着泥土的味道,蒸腾起水汽环绕在他们周围。

 

  到了来时的小巷入口,JOJO突然停下了。他问花京院是否记得回家的路,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便把熄灭了的南瓜灯和床单交给了他。就在转身要走的时候,JOJO却又把他叫住了。

 

  “花京院,”他停顿了片刻“不要总是推开别人。你的朋友不仅会有替身使者,也有即使看不见法皇,也仍旧相信你的人。”他一边说着,一边俯下身用把红头发的小学生用床单包了个严实。

 

花京院沉浸在找到同类的兴奋中,没有对因为对方有些唐突的提议起疑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感觉到什么东西动了他的头发,额头上有一点温暖而柔软的触感,可是既没有下雨,JOJO也已经背过身去了。

 

顺着七弯八拐的小巷回家,花京院时不时回头看去:夜雾朦胧的灯光亮处,JOJO坐在窗边不知在忙什么。他挥挥手,对方却完全没有看向他。

 

*

 

“那么今天就到这里了。祝大家冬天快乐。“ 

 

在一阵桌椅挪动的声音中,花京院典明随着人流离开了教室。秋天的高气压让天蓝得格外可爱, 他看着南去的大雁,精力怎么也集中不在英语老师讲的不列颠人和基督教圣徒的传统节日上了。亡灵回到世间与亲人见面,高中生早已不会相信这样的故事。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花京院绕过他急着回家的同学们,上到了教学楼的天台。灰白色的水泥因为夜晚结霜的关系有点潮湿,但丝毫也没有影响倚在北边围栏上晒太阳睡觉兼等他回家的人心情。

 

“你今天也不去听课吗,承太郎?“他走过去,阴影投在闲适得要命的少年脸上。对方站起身来,伸手调整了一下帽檐。

 

“太无聊了。“

 

花京院学着他的样子,倚在围栏上看向下面的校园。他想起了很多年前还不太无聊一个的万圣节。

 

   ——第二天他找到那所宅院的时候,是一位漂亮的金发太太帮他开的门。听闻他想找JOJO,对方开心得不得了。她把花京院连拉带抱地领进屋,温柔得让人想起教堂壁画上的天使。

    

但过了一会了出现的JOJO却是一个跟他一样大的小学生,光着的细胳膊腿儿上好几处打架造成的淤青,满脸不情不愿,对待天使一样的妈妈也就是贺莉太太态度相当恶劣。

 

后来小学生长大脾气也更加恶劣的,两个不怎么合群的人却一来二去成了朋友。空条承太郎看不见绿色法皇,也并没有一个符合花京院描述的英俊亲戚,但他沉默可靠又缺乏好奇心的性格让花京院乐意接近。

 

有一点他没有告诉承太郎的是,雨夜里JOJO递来的波子汽水自己一直留着,那瓶子的玻璃纸包装上写的赏味期限是一个数十年后的日期。所以面前看起来漫不经心的他可能真的是花京院的未来人。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承太郎掏出打火机点烟,风直接把七星有些淡的味道带走了。

 

“没有。”花京院回答,脑海中掠过在家里玩游戏和复习功课的普通夜晚。

 

     “我有。“ 承太郎说着,拉着他就往楼下走去。对于他这样直接又有点儿不坦率的行动,花京院已经见怪不怪了。但他还是扬起眉毛看向对方隐藏在帽檐下的眼睛。

 

     “怎么了,“ 承太郎感觉到他的迟疑回了下头,视线降到两个人扯在一起的手上。”哦,我看你左手很空啊。“他这样回答道,也不说到底想要带花京院做什么去。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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