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神兄弟】多事之秋

*写给爱人伶歌

*三题故事: 不治之症、存在证明、玩笑的代价

*架空

*一如既往地无趣

*(我多么地擅长把梗写糟)

*洛基有些ooc





多事之秋


大陆东方的群山中有一片被迷雾笼罩的森林,每年天马座的四边形在天顶亮起的时候,那儿都会淅淅沥沥地下上一个月小雨。等到雨终于把林间的树叶淋成枫糖浆的颜色,这片存在感低到古代人都忘了把它画在地图上的森林周围就会被络绎不绝的来访者包围。

  他们踩着深灰色的泥泞,抱怨着潮湿的空气,同不认识的同路人慷慨激昂地交谈。他们提及森林深处莫须有的独角兽、不老泉、金苹果和凤凰蛋,交换年代不同的道听途说,拍着彼此的肩膀盛赞对方追逐理想相信奇迹的浪漫精神——然后在林边唯一的旅店(往往已经人满为患)门前为了最后一块地板对这份刚出炉的热乎友情拔剑相向。

  经历过鲜血的洗礼后进入旅店的客人往往真的拥有战士的技能骑士的心以及忠实的同伴,他们在卧室里踩着砂轮欣赏磨刀产生的漂亮火花或者坐在前厅里边喝淡啤酒边低声探讨未来几天的行程。

  整理完自己行囊的洛基左手拿椒盐脆饼右手端着啤酒加入了他们,他缩在一把窄得可怜的黄杨木椅子里,尽力保持脸上好奇的表情,不为硬到硌牙的饼干皱起眉头。

  正在讲话的是一个年轻的男子,穿着极其合身但并不适合丛林的光鲜盔甲,用他有感染力的低沉嗓音吸引着在场绝大多数女孩子的注意力。

  挨着他坐的带着兜帽的小个子从喝干的酒杯中抬起头来,不耐烦地对着身边的同伴翻了个谁都看不见的白眼。

  刚才还一脸自信的年轻人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紧张地四下打量着周围人的表情。但就像前几天一样,旅店里的其他客人都对这个热情直率早睡早起的战士心怀好感,不会把这一点小小的冒犯放在心上。

  兜帽底下不依不饶地传出了一长串急促而细微的警告,洛基下意识地集中精力分辨那是什么语言,再回过神来的时候,那双不安分的眼睛正大胆地盯着自己藏在阴影里的脸瞧。他背后是烧得正旺的炉火和一把铜水壶,暖洋洋地给他的轮廓镀了一层廉价的橙黄。

  我叫索尔。

  就像前几天一样,洛基没有理会对方紧张的露齿微笑,就着比木头酒杯还潮湿的空气,咽下最后一块椒盐饼后迅速起身离开,让那热情的目光凭白落进他身后凄风冷雨的窗口中去。



  *



  洛基第一次进入这片森林的时候也是一个秋天,与现在不同的是,那时候小伙子们的眼界更开阔。他们不会把未来的寄托在木匠或者裁缝手艺上,而是寄托在梦中情人她老爹的丰厚财产上——扯远了,我们要说的是,在洛基来这里碰运气的时候,妖精与仙子距离普通人并不遥远,因此终年不散雾气没办法勾起冒险者的好奇;而关于森林的传闻也只有干巴巴的一点:这里住着作恶多端的魔法师,能够消灭他的人必将名扬四海。

  好像唯一还相同的就是下个没完的雨,以及乌云后面隐隐约约的月亮。

  那时候的洛基踌躇满志想要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跟所有童话里年少叛逆的王子一样。

  他也有英俊的脸和骏捷的白马,但他没有顽固的父王和非娶不可的公主。迫使他离家的是他的哥哥、他比太阳还耀眼的王兄。

  一个国家里有两个年龄相仿的王子就会出乱子,要是其中一个比另一个优秀太多简直大事不妙。洛基从不承认他是俱不如人的那一个,但是他的父亲决定继承人的时候轻描淡写得如同仆人决定吃面包而非用面包擦地板。洛基若把自己胸中的气苦说给每天早上飞过窗前的黄莺听,想必那鸟儿此生再不能唱出欢快的调子。

  但他不能。因为事情的真相还要更糟糕。洛基爱上了他哥哥,爱到头昏眼花胸闷气喘口是心非。为了保守这个秘密,洛基打小就得潜心钻研怎么样做一个骗子。等他终于在这方面登峰造极,自信到能同哥哥执手并肩而不动声色的时候,他哥早因为弟弟拒人千里的冷淡哭干了眼泪,自己为自己坚强起来了。

  洛基这样做的理由很简单:世界上需要一位英勇高尚的国王的人过多,他那点兄弟间说不出口的情愫压根排不上号。他哥哥是足够慷慨愿意把爱分给每个人,而他永远都嫌自己那份不足够。

  作为一个有出息的王子,他应该去证明他有多优秀多强大,比世界上其他的一切更值得被爱——听起来比破釜沉舟地去告白心意更有男子气概!

  这个念头在他心底躺了十五年,也同他一刻不想离开哥哥的信念奋斗了十五年。可眼见着两人相处时光越来越短,洛基最终一鼓作气扎进了老远的森林里面。

  童话里的英雄在冒险的途中往往会帮助各种生物,它们也会在最后关头出现报恩,可是我们的主角偏偏心无旁骛。他以经年来在亲人身边练出来的小花招轻而易举地骗取了一个陌生人的信任,直到把短剑捅进森林深处那位魔法师的胸膛都没留意到有谁需要他来拯救。

  也许是洛基忘了,他现在连他哥哥的名字都记不得了。他只记得四周突然就掉光了黄叶的秃桦树,还有魔法师圆睁的浑浊眼睛,那视线好想要撕开他的身体寻找躲藏其中的灵魂。他手中短剑银质的柄变得滚烫,直到现在回想起来洛基还会不由自主地在腰间的衣物上摩擦自己的掌心。



  *



  刚才我们说到哪里了,是不是提到过桦树——树皮纹理分明,满头的叶子常常是青黄相间。洛基非常喜欢靠在桦树下面晒太阳看书,用笔直的树干轻压弯了很久的脊椎;他更喜欢听地上堆积多年的枯叶被缓缓踩碎的声音。

  从他身后由远及近的嚓嚓轻响,因为缺乏耐心间隔逐渐缩短——正如他心跳的节拍也越来越快。

  但这次身后人没有出声,他久久地站在洛基身后等他回头。僵持了许久之后,来人从地上捡起一片只剩脉络的叶子,绕过他的肩膀放在了摊开的书上。

  “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在晚餐的时候见过面了,弟弟。”

  “我亲爱的国王,”洛基用手指抚平那片叶子上的皱褶,小心地合上书将它夹起来。他感觉得到对方包在长筒靴里的小腿就在他后脑勺旁边,他希望通红的耳根还没被发现。“现在我不能再干涉你独自在餐桌上应付十二个大臣五国使节以及几名未婚妻的权利了。而他们也没有什么事需要我效劳。”

  洛基听到头顶上方一声短促的叹气,他哥哥转了个身走到他面前来,深深地弯下腰,侧着脸从下往上看着他。洛基能感觉到风把哥哥的一缕金发抚到了自己的肩上,但他居然硬是没有抬头。

  “所以这就是你面对一个需要你的人的态度吗?我在夏天的时候来这里找过你五次,现在已经是第六次了。如果你总是躲起来,最后没有人会需要你,没有人会记得你,随后你可能就不见了也没人注意到。”

  你怎么敢。你明白什么。洛基听见自己小声地说,他不动声色地捏碎了书上复杂装帧的一个边角,终于鼓起勇气瞪大了眼看向他哥哥。但是他晚了一点,两道目光只在对方飘逸的披风上烧了个洞。

  可是他哥哥毕竟还是退了回来,蹲在他伸直的腿边,洛基斜着眼看到他的少年王金线刺绣的上衣和有些拥挤的胸肌。

  “我刚才是故意的,那些话是我从传奇中看到的——并不好笑对吗?”

  “没什么,我们是兄弟啊。如果你觉得那很滑稽,”洛基调动着脸上肌肉,拉出一个完美的假笑。

  “是的,所以我是以哥哥的身份请求我的兄弟来和我共进晚餐。”他打断了洛基没来得及出口的话,把手伸到了他眼前,五指微微分开,比起想拉起他,更像是要拿走点什么东西。但是多年前洛基就把那东西双手奉上,因此现在怀中总是空空如也。

  “而且我没有未婚妻。”

  洛基看着那只手,又看着他兄弟的脸,看着他眼眸里自己深色的倒影,始终没有回应,他的顾虑还是那么多,还是有增无减。

  他看到那双蓝眼睛里的热切渐渐冷却,然后蒙上一层失望的阴翳。



  *



  ——别走

  洛基从他卷成一团的毛毯中坐了起来,伸出的左手死死抓住了床边的烛台,摇落了挂在红铜支架上的一些融蜡。离他不远的前厅壁炉中原本只有一蒲式耳(注)灰烬,这时候却凑趣一样地在黑暗中爆出了一朵小火花。洛基偏过头看着升到中天的月亮,踩着毛毛的木质地板下床去给自己找杯水喝。

  他已经有几十年没有梦到过他的兄长了,以至于他都不太确信其中哪一部分是真的和从前一样,哪一部分是他自己的臆想。

  多年前洛基独自一人在森林结霜的深草中醒来,被他杀死的巫师不知是被谁挂在了他头顶蹲着渡鸦的绞刑架上,初秋的露水来不及被太阳蒸干,顺着尸体随风晃动的脚滴在他脸边。木质的支架已经发白朽烂了,说不准何时就会掉下来。洛基坐起身来,扯了扯身上的小羊皮夹克,惊喜地发现它们还牢牢地勾在一起。但他的脑子却像是暴风雪之后的湖面般白茫茫一片,或许是因为在绞刑架下躺得太久,铜钉的锈落在他的脑袋里生了根。

  他没有花太大力气就走出了森林,就好像森林才是他的家,模糊记忆中通往他故国的路反而陌生又纵横交叉。风车磨坊变成了剧院,铁匠铺改做酿酒生意,奔腾的河水流向倒转,甚至一座城市生生地挪了位置。洛基卖掉了他的剑和衬衣上镶着宝石的纽扣,换了些钱在沿途的旅店中歇脚。他小心翼翼地跟同路的人谈起他的父亲和他光辉的国度,生怕别人会疑心眼前这个穿得还算整洁的流浪者和王宫的内院高墙有什么联系。

  但那些端着温啤酒杯的人都对洛基身后的森林更加感兴趣。

  从前那里有一位巫师,曾经把森林周围冒犯了他的人吹到月亮上去。他们谈论着,然后把桌上所剩不多的核桃糕点都拢到自己身前。后来,阿斯加德公国年少的小王子打败了巫师。他形容英俊,尚未婚娶,并且经受住了巫师濒死前的诱惑,放弃了他四处搜刮堆积在林中的珍宝而选择自此浪迹天涯,因此成为了吟游诗人们最喜爱扮演的主角。

  洛基第一次听到这里,把他下午茶中所有的冷糕点都堆到了对方面前。他的眼窝红彤彤的,比之前他短暂的二十几年生命中的任何一个时刻都更加想要流泪。

  他的父亲是伟大的国王,他的兄弟是英勇的战士,但是他们毕竟不是英雄。可洛基,家族里唯一一个黑头发绿眼睛不太会骑马的儿子,马上就要荣归故里了。他耀眼的哥哥,终日被欢呼与祝福所包围的太阳,终于也要静静地坐在他身畔,听他讲上一个钟头——或者更久的冒险经历。

  你问阿斯加德在哪?在北边。但是是在七百年前的北边。精瘦的旅店茶房瞥了一眼其他客人,似喜非喜地看着他说。他支起自己细如鹳鸟的胳膊,用手拍了拍洛基的肩膀。

  年轻人,冒险总是有失败的时候,犯不着为此神经失常嘛。你的老妈还在家等着你吃饭呢。帮我问她好,告诉她别再给你讲那么多故事了。

  洛基瞪着那个不知好歹的下等人和他身边哄笑的酒客,右手下意识地握住腰间空空的剑鞘,茫然而不知所措。他眼窝红彤彤的,比之前他短暂的七百二十几年生命中任何一个时刻都更想流泪。

  *

  从那时起洛基就经常做同一个长梦,反复回到自己的一段记忆中去。他白天的时候匆忙地向北赶着路,万一夜晚的速度快过了他的脚步,他就要睡在路边的树下了。

  天气渐渐变冷,沿途的树木头发每天都比前一天更加稀少。终于没有人再跟他说起森林里的巫师,他也绝不会再尝试向他们证明自己就是传说中的王子——洛基用母亲给他的护身符跟一个老实的农民换了一件够厚的棉衣和一架小雪橇,舔着他青白干裂的嘴唇继续走。那是他最后一点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了。

  洛基在冬天结束的时候回到了家。曾经的皇城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市镇,唯一一个还留着一点贵族血统的镇长头发颜色像是掺了牛奶的红茶一样浑浊。他带着洛基去了城堡的旧址,看了看荒凉的旧王们的坟墓。在丛林一样的雕像和墓碑中间,有一块开着白花的空地,不知是他的哪个先祖为人留了个在自己身边的位置。

  他称赞了洛基追根究底的精神,他不像那些被宝物和长生迷了眼的年轻人,比起利益他更加崇拜英雄。

  他同其他人一样认不出洛基,不过也许是稀薄的血统作祟,他也效仿着先祖为他留了一个最暖和的旅馆房间和一小瓶白兰地。

  而洛基靠着压着他哥哥的那块大理石,最后一次回到了那个秋天。

  哥哥背光的面容、手中书的粉彩插图、蒲公英是不是开着花,这些半梦半醒时分出现的记忆每次都会有些偏差。但从来没有一次他真的握住了哥哥的手。

  *

  洛基小心地在黑漆漆的厨房中找水罐。小旅店中唯一的厨娘莉琪坐在尚未熄灭的烤炉边打瞌睡,脏兮兮的姜黄卷发垂在肩上。洛基终于明白他的椒盐饼为什么这么硬了。

  但他没有摇醒那个姑娘,抱着大肚水罐回到了他的床上。他不服气地重新躺下,把缠在一起的毛毯摊平,不明白今晚为何会再次看到那些。

  离开阿斯加德后洛基无处可去,重新回到了森林里。他渐渐发现自己对这里了如指掌,不仅是林间的路或者其中的溪流,他甚至记得溪边哪一个树洞里住着什么样的兔子。饶是如此,洛基并没有发现任何宝物——与之遥相呼应的是络绎不绝来此碰运气的蠢货——他已经忘记自己曾经是蠢货中的一员了,当然,为了爱去做的事情,怎么能叫犯蠢。

  毫无经济来源的洛基卖掉了一小片树,在森林边上开了自己的旅店,很快日复一日吵闹就震坏了他的神经。他让浓雾笼罩住整个森林,只有初秋的时候会稍微散去,这样他便可以在把大部分人轰到门外的同时卖卖帐篷。花儿谢了要重开,小鸟飞去又回来,可洛基一年只需要工作一个季度就能吃上甜点心和烤牛肉。

  只有一点不如意的地方。

  送食材的商人每次来都会重新跟洛基讲价,前一夜住进来的客人一次又一次地自我介绍;他从森林中救出来的迷路旅人,前一秒还对他千恩万谢,回头便只道头顶三尺有神明相助。洛基的厨娘,自小就在旅店里打工,至今还不记不住发给她工资的人到底是谁。整个世界在传唱他事迹的同时又把他抛在了脑后,而我们可怜的洛基有多害怕没人能认出他,甚至连面容都不敢变老一些。

  ——你所畏惧的事将要成真,你所后悔的事将难以挽回。当时年少的洛基懂得太多偏偏不太了解他自己,没有把濒死魔法师的惨叫当回事。后来他偶尔会试着说服自己,哥哥讲过的传说是真的,世界上一定还有一个迟迟没有出现的人记得他。现在他只需要耐心等,千万别不小心把自己忘记。

  多年来洛基习惯坐在他小旅店的前厅里,装作是独自一人的冒险家。在壁炉火苗和漏水木头酒杯交织而成的古怪光影中,他几乎知晓了整个大陆上所有的传说、神话以及地下恋情,也见识了不少诚挚伟大的精神。但这些和前几夜那个金发的青年人一样都不能打动他分毫,因为他自己的经历比哪个都来得更异想天开,别人的经历中也始终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心事重重的洛基不经意间噎成了水饱,他一动不动地听着附近几间屋里的呼吸声、低语声、皮靴后跟踏在地上的沙沙声。这些人天亮后就要进入森林,运气好的会找到他预先放好的带一点魔法的小玩意,大部分则会在灌木丛中迷路或者掉进他设的陷阱里。往日洛基总会嘲笑他们的轻信与幼稚,今夜他却心生羡慕,因为时间已经让他看不到盼头了。

  *

  第二天一早,雾还没来得及散去,太阳就已经升起来了。旅店里各怀心事的人,不管是客人还是老板,都揉着黑眼圈挤在前厅等一杯热茶喝。木质的桌椅被推来撞去,和地板相互摩擦发出长而刺耳的声音,一点点消磨着他们对新一天的期待。唯有在暖和火炉边睡了整夜的厨娘,挺着她略酸痛的腰雀跃地分发淡茶、餐包和椒盐饼干——冬天开始以后,她每天都有半天假去附近的镇上玩。

  洛基定定地望着自己的杯子,他的灵魂还停留在温暖的床上。那杯子上有一个豁口,每次用划到他的嘴唇。但他舍不得直接扔掉这个昂贵的远东地区舶来品,懊丧地想用牙把四周都啃平。

  要是茶来得再晚一点,恐怕他真的要做这件事了。琥珀色的茶水从半空中摇摇晃晃地泼到他杯子里,还有一半泼在了桌子上,烫得他不由自主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洛基忍无可忍地抬起头,决定不管对方是不是能记住都先骂一顿再说。但是跟别人聊天的莉琪甜甜的声音并未中断,他抬头的时候看到的是昨天试着跟他打招呼的那个索尔。不远处莉琪恰逢时机飞了个吻给这位帮她忙的好心人。

  洛基示意他自己身边没有人可以坐下,而对方掀起了自己穿在皮甲里面的细亚麻衬衣擦了擦洛基的前襟和胳膊,疼得他翻了个白眼。

  “你有什么事情吗?”他真诚地望着索尔,表示自己的手臂没有什么大碍,不需要他再弥补什么,同时决定这次也对索尔的自我介绍不加理会。

  索尔把水壶放下,欲言又止地倚在那里看着他。他口袋里的椒盐饼干撞在桌子边上,发出了清脆的咔嚓一声。

  “我和我的朋友现在还需要一个同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看你好像是一个人——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洛基有些惊讶自己没有立刻回绝对方,毕竟他能不假思索地说出许多这样做的理由:在屋子里喝茶比出去乱转更好;被陌生人问长问短让他心烦意乱;屋子里还有其他人没有同伴——可索尔脸上的直白表情与他伸向自己的手实在相得益彰,加上昨夜恍惚梦中莫名的一点冲动,一时间让洛基忘记了他不知叫精打细算还是患得患失的好习惯。他咬咬牙,有些犹疑地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像是不太确信这是真的,索尔轻轻握了握手中洛基的指尖,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等到雾小一点就走。”索尔后退了一步,视线飘来飘去,没有好意思直接落在皱起眉头的洛基脸上,却终于望进了他深绿的眼底。

  “刚才我是故意的,但我并不想弄伤你。”他看着洛基皱起来的眉头,抱歉地笑了笑。“主要是之前我觉得你这个人实在是太没有礼貌了,好几天了,每次叫你都不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门外太阳晃眼地升起来,林间的雾气瞬时消失无踪。与之相应的,前些日子挂在树梢的黄叶一时间全部落在了地上。整间屋子里正为这魔法一般的景致惊叹不已的众人,还尚未知道他们今年白跑了一趟,森林里唯一非同寻常的事物,刚刚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


  



  END

  

  注:一蒲式耳约为三十六公斤
                              (′;д;`)谢谢观赏下次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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