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神兄弟】妄念

*写在电影2之前(剧情是AU的)

*比较无趣

*监禁梗

*你哥爱你有多深

*治愈系


妄念



银河的尽头有一颗星星名叫阿斯加德,是众神的居所。无论四季变换,她都因为天父宏伟宫殿的反光而呈现出熠熠的金黄。那里有蜜酒迎春,有白鸟歌唱,还有能让日月黯淡下去的英雄的荣光。

诸神之父坐在他的王座上守护他的永无乡。但其实在他和他的妻子Frigga以及被他制服而囚于地底的远古猛兽才知道的深处,有着将整个神族蒙在鼓里的秘密。

——那曾是浩渺宇宙中最富有的女性最引以为傲的事物之一,而后来却成为她痛苦的根源。

她的小儿子,神族的第二个王子,也是整个九界最有天资的魔法师。

可虚荣和任性毒害了他,妒忌的火刺瞎了他的碧绿双眸,他欺骗了整个阿斯加德,他企图杀死他的兄弟,他试图毁灭一整个种族,他还同邪恶联手,将战争的邪火扩散到一个无辜的星球上去。手执星尘残骸凝聚而成的神锤Mjolnir的雷神Thor,在危机的关头阻止了他的阴谋,将他——自己唯一的弟弟,带回了他曾经的家乡。晃动已久的命运的天平终于斜向一边,在那永载史册的审判中,Loki尝到了自己酿造的苦酒。



盛怒的神族认为死才是Loki的归宿。他以为他将去往Hel那由黑白灰组成的世界,但他没有。天父无法眼看着妻子因此丧失理智终日以泪洗面,偷偷将他囚禁在地底深处。


——阿斯加德只有一间囚室,只有一个犯人带着银色的面具终日端坐其中。但他的罪过如此深重,他的愤恨也久久未能减弱分毫。天父并不是害怕被发现他徇私而使此事成为秘密,而是害怕阿斯加德人会失去他们的信仰——此间竟藏匿着无法自愈的毒瘤。





*


囚牢中的Loki失去了他曾经拥有的一切,除了与生俱来的傲慢与偏激。Odin的恻隐和Frigga的愁容都不曾使他有丝毫愧疚。是的,他在接受审判的时候已经说清楚了。在那金属的链枷离开Loki唇齿的一瞬间,银舌头就自证了它并非浪得虚名。

俯视着众生的诸神愚蠢而目光短浅,以他们为榜样的中庭人后代将这些无知当做美德,往复轮回在自由的痛苦与命运的无常中。不要称我的作为做‘恶行’,那样所有人都是恶贯满盈,难道我们生来不是为了索求更多吗?

天父气得忘记了表决的程序,让Thor去缝上他的嘴。Loki依旧在滔滔不绝地嘲讽他的审判者,而眼角却偷瞄着Thor金红色的背影。多少年前Thor曾承诺只要他的披风存在一天,就会为Loki遮风挡雨,而那可能是Loki记忆中最后的一抹鲜艳色彩。

他不需要知道自己舌尖上下一个词会是什么,但他等待哥哥为他出头已然等得心焦。

然而他没有等到,Thor一去再也不曾回来。他透过那象征着高贵与耻辱的面具缝隙,最后看到阿斯加德的天空时那儿苍蓝如洗,丝毫不见Thor平日情绪失常时密布的阴云——从那天起,Thor从他的生命里消失了,或者更贴切地说,他从接受他死亡的Thor的世界里消失了。


Loki在地牢里日复一日地等待。他没有可以消遣的东西,即使有,黑暗也剥夺了他的视力。

时间变得很漫长,门缝底下每天一次送来饮食,而Loki因为忙于回忆任由它们在脚下发霉。终于有一天门外的人因为推餐盘的力道太大,挤翻了塞不下的碗碟,恶臭的汤汁溅了一地。Loki将它们挨个踢出了房间,因为烦闷他还弄出了很大的声响。门外的人愣了许久,收拾好所有东西离开了。

他不是没有想过Thor会来。一开始他对此深信不疑,多年以前王子们禁闭室的窗口外面全是他和他哥哥互相搭救时留下的脚印,当然更多时候他们是一同在里面继续打闹。后来他有些动摇了,开始在墙上记录过去的日子,他可以在重见天日的时候,给这些时间换算出一个天文数字的单位来埋怨他的兄弟。他强迫自己接受这个想法——Thor来救他将是一个不那么容易发生的、值得他感动的惊喜。最后他放弃等待Thor来了,并且为了少想想那张金色的脸掰断了自己的小指。

        
又过了很多天,Loki无聊地开始往地板上刻一些记得的诗歌。虽然失去了魔力,但他没有失掉神明的体质,纵使饥饿难耐也不会因此死去;他也没有失去神明的自信,只要他想,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空间的禁锢难以破解,Odin总算不至于连时间也一同冻结。

等到Loki第三次无法入睡的时候,门外总算是又响起了送餐人的脚步声。他本希望可以以言语哄骗他为自己去房间取书——如果他的房间还在。但无论是威逼还是利诱,对方只是放下食物转身离去。Loki老实地吃了那些。然后不死心地用血在餐盘上写下了他需要的东西。

那是一本看起来像图谱的魔法阵指南,记载了诸如影子掠夺亡者召唤逆转时间的禁咒。与咒语不同的是,魔法阵消耗施行者的生命力而非精神力——上古穷途末路的魔法师以死交换无法企及的力量,后世却将他们的伟大牺牲和英勇探索称为流毒的禁忌。

不多时那盘子便回来了,上面没有食物,只有那本书,掉了一半封底。少年时期精力旺盛的雷神同Loki争抢过这本书,虽然那时两人真的以为这是画册。最后Thor为此背了黑锅,而Loki将它藏匿了起来。

Loki凭着感觉在地板上画出了复杂的图形,一次又一次地撕开手上的伤口让血液流得均匀。终于到了最后的一步,确定他想去的时刻。之前的几天他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应该回到哪儿去。

他可以回到在Stark大厦顶上的时刻,在捅Thor的针尖上喂毒。

或者回到在金宫中手握Gungnir的时刻,让毁灭者捏死身为凡人的哥哥。

他还可以回到幼时和Thor在阴凉森林狩猎的时刻,不再从猛兽手里救下他的兄弟。


但比起Thor的命,他有更想要的东西。他要知道为什么那个说过回家说过同心协力的雷神,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同他拥抱过亲吻过的Thor,在什么时候放弃了他。人们说他的背叛伤害了Thor,但他同样可以不负责任地说Thor的改变毁灭了他。

Loki将书放在怀里,也许这一次并不会成功,他还可以再去往其他的时间点找回他哥哥的爱。比起计无可施的绝望,希望渺茫是他不幸中的万幸。

*

在时间的涡流里Loki看到了很多不曾注意的东西。他和他兄长过往的一切让他既憎恶又珍惜。他无数次想要停下,但这洪涛不知要带他去向何方。

最终他落在一张床上。

房间的外面有个阳台,东北角有浴室。这里是中庭的Stark大厦,Loki回到了他在中庭的最后一夜:被拷在床栏杆上,静脉里插进去一根中空的针,源源不断输出让他恶心的液体。

他从床上挣扎起身,拔掉手背上邪恶的触手,不确定应该去找Thor还是逃之夭夭。他注意到怀里书还在,但还是去浴室的镜子前面照了照。Loki看到他自己白得像一块瓷砖,瞳孔大得有些诡异。

是的,他回到了这里,而这个时空的Loki暂时消失了,不论他还能去往哪里,都将无法改变命运,他只好等着血液干透魔法失效,重返他的地底囚牢。

好吧,那起码可以再看一眼星星。

可惜的是那夜更深露重——之前那次他一直躺在病床上,没有注意——推开门的Loki看不见露台上的星星,只能看见准备好了攻击的雷神,右手握着Mjolnir,左手握着……握着Loki插在他腰眼里的那把小刀,现在已经抵在了Loki脖子上,没有魔法的庇护,他能看见鲜血汨汨沾湿自己的衣服。

在未曾决裂前Thor抚摸过那里。

在他们决裂后Thor扼住过那里。

而现在等待他的终于不是手而是利器。

“你是谁?”

“我是谎言之神Loki。”

“我从未离开过这间屋子,他一直在装睡,没有理由起来,你到底是谁。”

“你怀疑的话,不如我问你一件只有你和他二人知道的事情如何。”

Thor金发湿漉漉地挽在脑后,还飘着柠檬和玫瑰花的味道。那是人工合成的,混合了酒精的刺鼻的甜蜜。

“你第一次试图吻他是在何时?”

“我警告你最好不要愚弄我,不管你究竟是谁。”


Loki不能自已地笑了起来,就像他在这既紧迫又无用的时间里仍旧顾得上戏弄他的兄弟。

“告诉我,是在第一次去往Alfheim的时候吗。”

Thor并没有接茬,瞪着眼睛看着他,松开了手里的小刀。这次他将它从窗户那儿丢出去了,然后毫无意义地用袖子粗暴抹过Loki脖子上的伤口。

“那你现在是想干什么?”

“我不是他,”Loki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实话实说 “起码现在不是。”

“我知道,不要当我是蠢货,就算是神也不会在睡了六个小时后看起来像冬眠过一样。”

他转过身靠在阳台的栏杆上,面对着皱着眉的Thor。“我从三个月以后的阿斯加德来,所以可能现在的Loki在那儿。”

“所以他——你没有被处死?”

“我没有时间和你说明这些事情,我可能马上就要回去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拜你所赐,我现在过得生不如死。”他有些得意地看着Thor露出了一种无法言喻的被刺伤的表情,不过很快这使他回想起了第一次来中庭同Thor告别时的情形。这不是他第一次后悔自己有那么好的记忆力,也不会是他最后一次痛恨自己没有忘记事情的能力,但没有一次比这次更让他感到难以忍受的心烦意乱。

他弄破另一只手,开始在地上画新的魔法阵。一边的Thor表情复杂欲言又止,看着Loki想阻止他却没有上前。

“现在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Odinson。” Loki擦着画偏的线“你对这时候的Loki”——他不想说成‘我’——“失望吗?”

如果在这儿要不到答案,他就继续往回走,但实际上他心里此时想的已经不是Thor会如何回答——他低着头,故意不去看Thor的眼睛。

“你后悔了吗,在阿斯加德?”

Thor没回答他,而是把刚才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我没有,即使我有,也与你们期望的很不相同,如果你以为我——”Loki听着他自己欺骗自己,因为他没骗到Thor。

“那我对此很失望,我的兄弟,但我想你和刚才躺在床上的那个Loki并不一样;虽然我不理解你的境遇为何使你如此憎恨我,不过我并不会放弃他,我不希望我对自己也很失望。”

他本来准备好了反唇相讥,但地上的魔法阵被过多的血液弄得一团糟,暴露了他手正发着抖的事实。

Loki想象过很多种回答,他反复练习接受其中的任何一种。然而Thor说的话让他乱了阵脚:他能羡慕或者嫉妒那时的自己吗?他应该确信另一个时空里仿佛已与此无关的哥哥并没改变吗?

Thor趁这时候伸手进他的前襟,抢去了那本露出一角的旧书。

“我记得这本,”他皱着眉头叹了口气,声音听上去有些气闷。

“小时候你读给我听。弟弟,你明明后悔了,不然你为何要带着它,又为何回来。”他把正破罐破摔抹花地上的液体的谎言之神拉起来,摇着他的领子强迫他抬起头。“如果你是想知道而我为什么对你感到绝望,或者说何时不再爱你,那你永远也找不到那个时候。”

Thor的眼睛里的蓝色可从来都不会有什么天气变化,至于星星大概多盯一会也能看到。总之Loki•Laufeyson这么想。




*


他还是回到了窄小的地牢,保持着抱着Thor的姿势:当Thor说完一番能让青蛙变红的话后,他把哥哥的脑袋撞在墙上吻了他。

Loki看着手上没愈合的口子,突然被难以言说的愤怒所淹没。一个没有见过太阳的人是不会那么渴望温暖的,那个Thor无非带给他更多绝望——也许他会频繁地使用这个魔法,然后消失在时间的洪涛中。

那个居然敢说自己不蠢的Thor,记得他念一本全是图案的书给自己听。

他开始研究如何让这里的湿度更大,开始用镣铐在地板上磨那魔法阵的图形,这样他可以每次多回去一会儿。

偶尔他会想想自己为什么会后悔——其实他那并不叫后悔,而是害怕导致的妥协。

他试着让自己的作息时间重新规律起来,每次醒来后就等吃饭。

有一天他醒来得太早,索性趴在门缝前面,借微弱的光翻着书,试图在上面找到永久停在某个时刻的方法,他又不在乎另一个自己的死活!但书上没有,只在标注中解释了为何只能逆流到一天中的同一时间。

门外的回廊上,有人的脚步声传来。他端着的盘子不停相撞,发出脆生生的响。

是的,因为星球的自转影响时间通道的构架,只能回到同施法时相同的二十四小时为一周期的时间点。这理论过于复杂,密密麻麻挤作一团。

同样的盘子不知道第几次被推进来,上面有两块白面包,一份汤和一份过于混杂以至于看不出来有些什么的菜。自上次求他去拿书后Loki再也没有试着同门外的人交流过。

同门外能在午夜进入他的卧室,翻箱倒柜找一本书的人。

Loki强行把手伸出去,握住了对方的右手。他不是没有幻想过他兄长终于会来找他,只是这念头一度绝望地消失掉,很久没出现了。

Thor常年握着锤子的手上有一层薄茧,而指肚下方依旧柔腻。

那道缝太细,他无法阻止他哥哥将手抽回,他甚至想把脸贴在地上——他要让Thor知道在他以为Thor放弃自己之后是怎样形销骨立——

Loki夹缠不清地说了好几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Thor没有理会他,却也没有离开,隔着门站了许久。直到他组织好语言问他会不会再来。Thor终于答了声Aye。




*

Odin将犯了重罪的小儿子囚居在地底深处,以惩罚他对权力与赞扬的渴望。在那里他将一无所有。他会怀念曾拥有过的锦衣与玉食,鲜花与掌声或者强大的力量,他会沉浸在对过往的满足中,重新怀念起阿斯加德善待他的时节。

这样他就会后悔。

但其实Odin错得太离谱,他没注意到长子让皇族的画师用最生动的色彩画了Loki的像,没注意到他从神族弃掷迤逦的珠宝堆中挑拣绿宝石,没注意他在无尽的酗酒和狩猎之间经常发愣,没注意到他每日都有一顿饭躲在屋里吃,没注意他跟母亲——也就是自己的妻子时常交换意味深长的眼神。
当然他更加不会注意到Loki从来不会后悔,只会因为害怕而妥协。而这次纵使害怕,也绝非是害怕Odin的惩罚。那阿斯加德最惧怕的恶肿,最深重的阴霾,不偏不倚与整个九界未来的守护者无法分离——诸神会不会这样想我们并不知道。

但我们现在知道,纵使是全能的天父的某些愿望也永远是痴心妄想。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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